記得與遺忘


一早醒來,在睡眼惺忪中下了樓。

走近餐桌,桌面上放置的物品輕易地映入眼簾,是一樣普通的水果,是龍眼。

沒甚在意的,轉過身正要打開冰箱,卻在那一瞬間,手

靜靜地擱置在門把上,停止了所有的動作,也停止了呼吸……。

不是看到了可怕的蟑螂或是什麼的,我剛剛看到的,是龍眼,看到的,是愛……。

長久以來,家裡人都不吃龍眼,除了我。

突然想起了小時候,常常在吃著各式各樣的水果時,

總會殷殷期盼的問媽媽,「媽!龍眼什麼時候會出來?」

『ㄚ麥啦?擱故咧…(還久咧)』,冬天要走時我問著……

「媽!龍眼到底什麼時候會出來?」『ㄚ麥啦?擱跪一暫啦…(再過一陣子)』,

春天剛來時我又問……就在這樣媽媽回答一次,我也忘一次的時光裡,我長大了。

我開始忙著自己的事,談著自己的戀愛,我不再跟媽媽一起坐在餐桌前吃水果,

我不再和媽媽在餐桌前聊天……。

我忘了這個龍眼產在這個季節,忘了吃龍眼,甚至,我忘了龍眼是我的最愛。

但是,這一切,我所遺忘的一切,媽媽都記得,都記得牢牢的……。

她記得我愛吃巧克力,她記得我不愛喝鮮奶,

所以冰箱裡的總不是她愛喝的純鮮奶,而是我愛的巧克力奶……

她記得在所有我喜歡的食物剛上市時,不管多昂貴,都會搶先的買回來給我嚐鮮……

她記得連我自己都遺忘的農曆生日……。

她記得所有所有所有我的,卻忘了她自己的……。

在逛街中,她忘了她自己的圍裙多久沒換了,她卻會記得對我說,

『ㄚ妳上次不是說要買一件藍色襯衫,那邊那件妳看有”甲意某”(喜不喜歡)?』;

她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買新衣服了,但她卻記得問我,

『ㄚ妳跪尼想沒麥興沙某?(妳過年要不要買新衣服)』……。

她記得好多好多,我卻忘了好多好多……。

我知道我喜歡的男孩不愛吃甜的,卻不記得媽媽最愛吃什麼;

我記得八百年沒見過面朋友的國曆生日,卻不記得媽媽的農曆生日;

我記得有幾天沒跟男朋友見過面了,卻不記得多久沒跟媽媽聊過心事了……。

同樣年輕的你們,是不是也和我一樣,忘了許多不該忘的,卻記了許多不用記的……

你是不是只注意你送女朋友回家時,她那房間燈開啟時的光亮,

卻沒留意,你晚歸安全到家,那父母房裡才會熄滅的光芒;

你是不是只回覆妳阿那達的熱傳,卻視而不見那個唯一真心記掛著妳的電話號碼……。

我們竟然漠視了那個我身邊最重要的人,那麼久,那麼久……。

關掉電腦吧!你(妳)需要的不是那沒了數據機就沒了人影的飄邈,

你需要的不是那東拉西扯沒意義的談話,你知道你需要的是什麼,你也知道你最親的人需要的是什麼……。

此時我的心中,是一幅一幅曾經和媽媽有過的親暱時光……。

此刻我的心裡,是一句一句我想和媽媽說的話……。

此刻的你,是不是也應該關上電腦,打開心房對親人說說話去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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★☆╮孤單〃冷空氣╭☆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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